雖然現在我在巴黎有了真正的家,但是我仍然記得那些在巴黎租屋的時光,擠在小小的房間內,超級小的煮飯空間,外面黑漆漆的走廊,忍受音樂總是放很大聲的鄰居,還有一間間看房,和辛苦的搬家工程。現在看起來,住得是有點苦,但是當時只要能在巴黎有一角住處,我就覺得很幸福了。

我在巴黎租的第一間房子,是在巴黎左岸的15區,14平方公尺,650歐元。現在回想起來,仍然歷歷在目。

很小的空間,隔音很差,家具老舊簡單,其中有一張凹陷的單人彈簧床,戶外用的小桌子當書桌,還有舊舊的地毯。有個小小的煮飯,沒有排油煙機,浴室也沒有窗戶,所以常常需要開窗戶,儘管冬天寒風會吹進來。隔音奇差無比,隔壁的鄰居只要半夜十一點還放很大聲的音樂,我就會捶一下牆壁,他就會關小聲一點。床旁邊就是落地窗,可能沒有完全接合,風總是會灌進來,在寒冷的冬天,特別難受。

那一棟大樓是1960年建的,外面的電梯和大廳等等都很好看,但一上樓,就會發現每一層都分成兩大邊,是兩個不同的世界。一邊是大戶人家,通常是老人家,自住,至少都有70平方公尺,曾經有老夫妻請我去他們家喝杯茶,裡面裝修美麗,兩間大房間,又很寬敞。

而整層另一邊隔著一道門,進去後則是另一個世界,一個比較可憐的世界,幾乎都是租客,而且都很小間,還有兩個公共小浴室跟廁所,走廊常瀰漫著各種國家煮飯的味道,北非的小米、印度的咖哩、法式年輕人煮的炸雞等等,或許分開聞很香,但混合起來就是一種怪味。我的房間是裡面有廁所的,但是我經過那個外面沒有通風口又漆黑的走廊時,仍然都要憋氣,我實在無法忍受各種食物混在一起,加上公共廁所飄出來的綜合味道。那個公共廁所很髒,髒到我隔壁的法國女孩跟我說她有時侯真的沒辦法在那邊使用廁所,只好在房間用一個不要的臉盆上小號,等公共廁所打掃人打掃後再去倒掉。

房間太小所以沒有洗衣機,所以我會將要洗的衣服、床單和被單裝進行李箱,拖到附近的自助洗衣店洗,然後再換到烘乾機。在冬天,會比較辛苦點。當時拖著行李箱的情景我還記得。

直到有一天,當我去放了連假回來時,發現房間有一股濕氣和臭氣,比地下室的味道還更噁心的味道,我不知道哪裡有問題,但當時已經很晚了,我只好先睡一覺,隔天早上摸了摸地毯,才發現居然地毯是濕的,整片都是,原來是淹水了! 而水已經滲透到地毯內。

我問了鄰居,才知道原來走廊外面的公共廁所水管故障,所以水滲進來了。而我已經好幾天不在家,所以應該是已經有點霉味了。當時儘管將地毯整個刷乾淨跟吸乾,房東也來幫忙清理了,仍然無法消除那個異味。每天聞到那個異味心情開始越來越不好,我後來決定重新好好找房子,然後搬家。

不論怎麼樣,當時一旦我出了這棟公寓,外面的巴黎風景事物仍然是那麼得吸引我,讓我不覺得自己身在這個小屋有什麼好可憐的。尤其是我曾在別的城市住過七樓沒電梯、或廁所在外面、鳥不生蛋的環境等等,比起來,這個房子沒那麼慘。曾經在一本書中讀到這段話:「年輕的時候所有的顛沛流離都將成為日後心中的慰藉,是青春的聖火,是躍動的生命。提醒著我們曾經那麼敢闖,曾經甚麼都可以接受和忍耐。」我想這段話就是對我在巴黎租的這間房子的一個美好的詮釋吧!

。待續~